2009年9月27日星期日

从现在起,换吉思美登场【#2】

续~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旅館門口。
Ramy皺眉。儘管沒有受過嚴格的師承訓練,
但當了殺手十幾年,再怎麼樣也生出了些第六感般的直覺。
刻意降低的緩慢爬梯聲,揭露出來者非善的意念……大約有五到七個人?
Ramy沈吟片刻,卻放棄任何動作。她的提袋中並沒有流浪不需要的刀子,
也不打算從四樓的窗口冒險攀下去。有兩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正攀過牆,神色不善地潛進旅館後院。都看在Ramy眼底。

「原來是這麼回事。」Ramy小心翼翼地捧著杯子,啜飲著手中熱茶。
該來的,必不會錯過。自己需要的,只是等待。
等待每個殺手各自的結局。Ramy省下了嘆氣。
Ramy所擁有的,不過是殺手其中一個結局的版本,
而且還是毫不意外的那種。何況自己這輩子已嘆了太多氣。

門被踹開。四張鷹勾鼻西方臉孔,四柄拴著消音器的手槍冷冰冰地對準Ramy。
沒有語言,沒有多餘的威嚇。一有反抗或曖昧的動作,Ramy就會立斃當場。
Ramy摸著頸子上的粉紅色疤,將ipod的音量調到最大。
是她最喜愛的音樂,Snow Rose的輕快遊吟。

一張略嫌稚氣的臉孔慢慢出現在四名刺客的身後,帶著點感傷的愧疚神色。慶之。
「我想了很久。」慶之。「喔?」Ramy,不,吉思美。
「總覺得,應該親眼看著妳死,才能表達我心中的哀慟。」慶之嘆氣。
「嗯。」吉思美沒有看著慶之,只是望著窗外火紅的楓樹。
即將闔眼前的每一秒都很珍貴,沒必要浪費在醜陋的嘴臉上。

一切都很清楚了。慶之沒有找登峰造極的G,
而是挑上實力微薄的吉思美,真正的原因其實是:
要殺掉G煙滅買凶弒父的醜聞人證,遠遠難於讓吉思美從這世界中蒸發。
如果吉思美因為實力的不足,落得跟金牌老大同歸於盡,就那更好了。
而吉思美不只擁有殺死金牌老大的覺悟跟勇氣,也有超絕於其他殺手的信念。
就算失手被抓,也不會供出委託人是誰。
簡直不會有更好的人選……吉思美正是黑道幼主提前登基的最佳祭品。

情婦七號的不知所蹤,恐怕也是被特殊處理掉了吧。
「雖然我父親壞透了,但從小我父親就不許我沾上黑道分毫,逼我做個正常的孩子,甚至打算讓我高中一畢業就出國念書,拿到博士學位再回台灣;要不,留在美國當個教授還是律師什麼的,都行。就是別碰黑道。」
慶之坐在床上,點了隻菸。竟說起故事來了。
「但,即使父親刻意遮掩,我還是見多了黑道骯髒齷齪的手段。為了吃下對方的地盤,為了搶走對方的女人,為了一些根本不值得的東西……黑道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不惜一切代價達成目的。」慶之感傷非常,

看著開啟他「人生」的吉思美。吉思美並沒有聽見慶之的告解。不想也不願。她的世界沈浸在Sonw Rose翻唱的Reality,多麼美好,多麼的空白。

「我發誓,我一定要親手終結這一切。身為一個黑道老大的獨子,我可以感覺到天命加諸在身上的責任。」慶之看著為自己弒父的吉思美。嘴裡吐出一口污濁的白氣。
「我無法逃避,只能鼓起勇氣面對。即使手段很髒。但只有最髒的手段才能併吞髒髒的一切,然後重新歸零。很可笑吧?我無所謂,成為罪人已經是難堪的事實。」慶之流下眼淚,
將菸攆熄在床緣上。喔?

「要等多久?我不知道,只能拼命去做,要用多少子彈、製造多少屍體都在所不惜。也許十年?二十年?屆時台灣的黑道只剩下一個幫派,從此不再有火拼,不再有黑吃黑,不再有背叛。」慶之站起。

擦去眼淚,慶之做了最後的註解:「那便是不殺。那便是,和平。」
吉思美依舊沒有反應,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似的。
慶之閉上眼睛,點點頭。

四顆寂靜的子彈結束了吉思美與Ramy的短暫流浪。
慶之整理衣服,拍去灰塵,在傭聘的陌生刺客護衛下轉身離去。
Cinderella Hotel,Room 404 窗邊,火紅卻模樣奇怪的大楓樹上。
吉思美的視線被蒸蒸熱氣遮蔽,逐漸模糊。
而她的心,還留在梧棲高美溼地。
爽朗的海風中,那雙浸泡在無限寬容的赤腳。


结束~
很棒的一篇故事,
若要看完整的
可以去九把刀那里看

从现在起,换吉思美登场【#2】

殺手吉思美,蒐集不幸的天使

#2

「妳就是吉思美吧?」聲音來自後面,果然是小鬼。
但吉思美沒有轉頭,也沒有應話。
「妳好,我就是委託人。
不好意思,因為我好不容易才擺脫監視,時間寶貴,我可以坐到妳前面嗎?」
聲音的主人不等吉思美反應,就急切地繞過坐下。

吉思美打量著潛在委託人。穿著建中的卡其色制服,繡著一年級該有的學號號碼,一臉的稚氣,卻有著與稚氣不成比例的誠懇表情。還背著書包。
沒有外顯的瘀青或傷痕,看不出受了什麼虐待。說到底還是個普通高中生。
「我聽過妳很多事,想了很久,我想我只能請妳幫這個忙。」委託人清澈的眼睛看著吉思美。「自我介紹吧。」吉思美低頭看著報紙。

「我叫陳慶之,讀建中一年級,功課很好,第一次段考是全校第七名,第二次段考是全校第五名,上個月在全國數理競賽得到第四名,以一個高一生來說是很不容易的。」慶之說。

那關我屁事……如果是G的話,大概就直接衝口而出了吧。「所以呢?」但吉思美不是G。慶之點點頭,吉思美務實的個性讓他稍稍放下心。

「我的父親是個黑道,大家都叫他金牌,在道上非常有名,以前還當過幾個常常上報紙的大幫派的老大。至於現在,那些掛名的幫派老大都是他指派的小弟,見了面還得鞠躬奉茶。簡單說,我爸他壞透了。」慶之神色平和,彷彿在說著與他毫相干的事。

「如雷貫耳。」吉思美當然知道金牌。身為黑社會幕後總司令的金牌,的確壞透了。因為金牌有讓他壞透了的資源與後盾:錢,跟能用錢得到的一切。

「我要妳殺了我爸。」慶之直搗重點。「是嗎?看不出來你爸有虐待你。」吉思美失笑。接下來,一定是個有趣的故事。
「上個月,我爸為了慶祝我拿到數理競賽的第四名,竟然包下整間酒店,叫兩個紅牌輪流幫我口交,把我灌醉後,還找了個日本AV女優讓我告別處男。」
慶之沉痛地說:「但我爸根本忘記,他已經幫我告別處男告別了三次。」這算什麼大頭鬼啊!「你不高興嗎?」吉思美忍住笑。鏘,鏘,鏘……打擊區不停傳來斷斷續續的棒擊聲。
「身為一個立志向上的中學生,我覺得很可恥。」

慶之握緊拳頭,繼續道:
「更重要的是,我爸還信誓旦旦跟我保證,下次有誰敢排名在他兒子前面,他就要把他的手折斷,叫我放一百個心。」頓了頓,像是平息怒火般地鬆開拳頭。

慶之有感而發道:「生長在這樣的家庭,我無法期待我會像一般的孩子平凡長大。從小我就知道有這樣的爸爸對我會有多麼惡劣的影響,但我就是無法擺脫他,擺脫那些常常到我家鞠躬哈腰的黑道叔叔伯伯。我努力用平凡人的方式活到今天,但我清楚,再這樣下去我會撐不住的!」

「撐不住?」吉思美深呼吸,和緩肚子裡翻騰不已的笑意。
「是的,我爸規劃我在高中畢業後就繼承他的黑道事業,從三個堂口的聯合總幹事開始慢慢做起;也因為我英文不錯,所以還要幫他管理對菲律賓的海洛因進口事務,跟對泰國的槍枝買賣。」慶之說著說著,神色間又開始激動。吉思美面無表情地看著慶之,慶之只好再接再厲。「我爸一有機會就笑著提醒我,他之所以不動一個叫山貓的黑道老大的原因,就是要等我年滿十八歲的那天,叫人將山貓老大綁起來丟到我前面,要我這個做兒子的幫他開槍,當作我踏入江湖的禮物。」

慶之悲憤不已:「可我為什麼要殺人?我好端端的幹嘛要殺人?我一殺了山貓老大就等於跟半個黑社會作對,那時我就算想要退出也絕無可能,必死無疑!」
「聽起來很糟糕,但你不能跟他說你想上大學再進黑社會嗎?」吉思美聳聳肩,肚子裡卻笑壞了。「想都沒想過要跟他提。但我沒有哥哥或弟弟,是整個黑道家族的獨子,就算我熬到大學畢業還是得繼承骯髒的家業,時間對我來說毫無差別。念完大學,只會讓我在放棄光明人生時生出更多的悔恨。」慶之咬牙。

吉思美完全明白這位黑道少年的憂鬱了。為了平平凡凡地渡過人生,渡過一個跟黑道毫無瓜葛的人生,這位抑鬱少年決定聘雇殺手宰掉他的黑道父親。
從此一乾二淨。但這麼想,也未免太天真了。

「有沒有想過,就算金牌死掉,你就真能斬斷跟黑道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一定會有人出來推舉你繼承家業,或是拱你出來做些什麼,到頭來只是加速你成為黑道的一部份罷了。」吉思美淡淡說道。「如果我不要那些髒錢,就不會有盤根錯節的問題。」慶之很有把握。慶之對黑社會的了解,來自於他看過太多的黑社會。
如果見面時沒有雙手奉上寫了漂亮數字的支票,他爸根本懶得看那個人一眼。這就是黑社會。沒有錢,就沒有義氣的世界。

「就算你說得對吧。回到原點,你是怎麼找上我的?」吉思美。吉思美的線人有社工、心理諮商師、警察、學校老師、護士、醫生、甚至還有檢察官、法官等。但由於資訊的鴻溝,通常都是吉思美的線人找到潛在的委託人,而不是倒過來。「我從一些垃圾的對話中知道妳的存在,跟妳的作風。我想,能開啟我真正人生的就只有妳了。」慶之說,語氣不像在拍馬屁。

「你每個月的零用錢有多少?」吉思美放下報紙。
「一百萬。如果我花不到一半,幫我管帳的阿福就會被打斷腿,而且規定花掉的錢裡至少要有一半要花要不三不四的地方,例如召妓或是賭博,因為我爸說錢這麼多,如果不亂花怎麼花得完?這讓我非常非常困擾。最後我只好把錢都亂分出去……結果……」慶之越說越氣。
吉思美抖抖眉毛。「
結果適得其反,每個人都跑來跟我說,如果有人要殺千萬別客氣之類的話,還幫我去恐嚇學校老師。」慶之鼻子一酸,卻忍住不讓眼淚掉下。
「就算必須花掉一半,你的帳戶裡還是存了不少錢吧?一千萬?兩千萬?」吉思美杵著下巴。「三千四百零七萬。」慶之無奈地說。

「有這麼多錢,為什麼不找G?」吉思美就事論事:「G的實力是最頂尖的,接單就殺,就算是金牌那種等級的也逃不過G從肝臟貫入的子彈。如果是我,失手的機率至少一半。」

「我不信任沒有美好理想的人。會被錢收買的人,也一定會被更多的錢收買回去。如果G把我聘他殺人的情報轉售給其他人,至少價值一億。」慶之。

不,不是這樣的。找G,就跟買兇殺人沒有兩樣。但找上自己,多多少少會有大義滅親的光明感。吉思美即使看穿這點,也不說破。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存在的真實理由,跟表面的原因。不需要逼迫任何人將真實的那部份袒露出來。

每個人活著,都需要一兩個祕密。沒有買兇殺人的記憶對慶之往後的人生,肯定會好過不少。自己又何必揭穿他呢?何況,吉思美本就打算將復仇跟罪惡感集中到自己身上。

「撇開亂七八糟的插股,我父親底下有八間還算乾淨的公司,有貨運、鋼廠、成衣、客運、營造、計程車聯營、鞋廠,甚至還有一間小唱片公司……裡頭每個女歌手全都是我爸仔細做過身體檢查的。總之,這八間公司每年的獲利豐厚,我爸死後全歸我所有,每年十分之一的報酬一定按照契約結算給妳。」

慶之誠摯地握緊雙手,說:「希望妳在解救我的人生之餘,能享有應得的報酬,我深切知道要殺掉我爸是多麼困難的任務。」原來這聰明的孩子已經想到這一步。但。「看起來,你還真是個很為人著想的孩子。」吉思美冷淡地說。
慶之知道,吉思美說的是反話。吉思美話中的譏諷之意,指的是殺了金牌的唯一後果:被黑道通緝,下絕命追殺令。

「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很自私,但強力干涉別人的人生也很自私。
我無法承受這樣的人生,只好厚著臉皮請妳幫這個忙。」

慶之難過地說:「我爸死後,道上會為了錢亂上好一陣子,真正會為了報仇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找妳的人並不多。而且,我會想辦法嫁禍給另一個幫派老大,希望沒有人懷疑到妳的身上。」慶之果然還是太嫩了。

黑道追獵殺手,並不是少見的事。黑道也沒有想像中的愚蠢。但,吉思美是個很有原則、職業道德的殺手。
吉思美從包包裡拿出一份契約書。
「簽了它,一輩子都別忘了你現在想要的人生。」吉思美淡淡地說。


待续

从现在起,换吉思美登场【#1】

殺手吉思美,蒐集不幸的天使

吉思美最看不起的,就是像G這樣的殺手。為了錢,什麼人都可以殺掉。毫無格調可言。有崇高的職業道德,卻沒有同等高尚的職業情懷,這是吉思美無法接受的。所以吉思美是吉思美。吉思美只選擇自己「可能願意」殺掉的目標。


#1

門後。小男孩傷痕累累地跪在地上,因過度恐懼停止了哭泣,眼前的一切逐漸昏暗旋轉,然後滲透出污濁的鹹味。中場休息。一個赤裸胳膊的男人拿著木條坐在藤椅上,氣喘吁吁瞪著這個拖油瓶。氣死了。他快氣死了。但男人卻想不出自己為何快氣死了的「理由」,只好不停地藉毆打小男孩,試著找出小男孩快把他氣死的原因。暴力中毒……是長久以來發生在小男孩身上的悲劇,唯一的解釋。再過不久,小男孩要不學母親逃家,就是活活被男人打死。

「叮咚。」門鈴響。男人喝著摻了亂七八糟東西的藥酒,沒有理會。多半是來討債的吧?還是有什麼水電帳單忘了繳?不可能是鄰居跟管區的警察還是社工……這些人都沒敢打擾他揍小孩。自己生的自己揍,是男人少數竭力奉行的原則。


男人不耐煩地拿起酒瓶,搖搖晃晃到門邊,打算一開門就將快空的酒瓶往對方頭上砸去。但男人才剛剛握住生鏽的門把,門就先鏗鏗鏘鏘地打開了。「啊?」男人詫異不已,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

女人有了點年紀,除了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粉紅色突起外,可說容貌姣好。女人穿著也有了點風霜的黑色長大衣,耳朵塞著乳白色的耳機,尋著耳機線可以發現,女人的腰際掛了最時尚的ipod。女人啊……還是個漂亮的女人啊……男人迷迷糊糊看著女人,他不記得今天有叫野雞外賣啊?


「打擾了。」女人說,卻沒有打擾了的歉意,逕自閃過男人發臭的身軀,走進客廳。
男人搔搔頭,突然傻傻笑了出來。大概是走錯門的妓女吧?
但自己送上門來的貨色,這下可怪不了他,幹了再說。
男人打了個酒氣沖天的嗝,好色地打量女人的背影,卻見女人根本不理會他,直接走到被打得半死的小男孩面前,蹲下。「

很痛吧?」女人摘下耳機,凝視著一隻眼睛快睜不開的小男孩。
剛過九歲不久的小男孩,只是恐懼地抽慉。
是社工阿姨?天使?還夢?
「繼續下去,活不到十歲吧?你希望那個樣子嗎?」女人淡淡地說。這次小男孩果斷地搖搖頭。他只是無力還手,並不是笨。
而女人認真的表情,卻適得其反,逗得在旁觀看的男人發噱。跟勃起。
「這樣的話,只剩下一個辦法。」女人的語氣跟他的眼神一樣冰冷。小男孩抬起頭。
「殺死這個男人。」女人。小男孩獃住了。
男人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想再聽清楚一點。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女人目不轉睛看著小男孩:

「第一,我幫你殺掉這個你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但你必須將你往後的人生交給我。
第二,我什麼都不做,就這樣走出這個房間。」小男孩完全被嚇住了。
什麼跟什麼啊?男人卻笑了出來。
哪來的……欠操的瘋婆子?男人開始解開快被小腹繃裂的皮帶,打算好好享用這個走錯門的「妓女」。女人看著呆呆的小男孩,咧開一抹蒼涼的微笑。然後站起。


「既然如此,我走了。走之前給你兩個忠告,趁你爸爸睡著時去廚房拿把菜刀,往這裡殺一刀。」女人指著自己的脖子上,那條淡淡粉紅色的疤痕。小男孩愣愣。
「要不,就趁上學時逃走吧。只要什麼都願意做,逃到哪裡都可以生存。」女人轉身就走,無視已將褲子脫下的猥瑣男人。男人用醜陋的下體瞪著女人,笑吟吟伸出雙臂攔在門前。「玩一下再走吧!」男人嘻嘻笑提議,被酒精毒化的身體搖搖晃晃。

女人瞇起眼睛,一股濃烈的殺意嚇退了男人,那話兒也頓時軟掉。女人戴上耳機,面無表情走出門,轉下樓梯。毫不戀棧。「殺死他!」男孩突然大叫。女人停下腳步。笑了。一把彈簧刀豎地從手腕上的特製鞘柄,彈出。

女人一揚手,刀子化作一條銀色的線,穿過老舊樓梯的豎把空隙,瞬間插進男人的眼窩。「啊∼∼∼」男人慘叫,手放開,跪在地上。女人慢條斯理爬上幾階樓梯,撥開門。關上,反鎖。
「對於怎麼殺死他,有沒有特別的想法?」女人聳聳肩,端詳了小男孩的傷勢幾眼。。「……」小男孩張大嘴巴,他這輩子有過太多次這樣的想法。現在真有機會,腦袋卻一片空白。

「那隨我了?」女人不置可否。這樣的話……女人並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凌遲這個男人,所以她只是將痛到快瘋掉的男人踹在地上,將ipod的搖滾樂音量調到最大,然後好整以暇地補上剩下的九十九刀。當著小男孩的面,對著他那稱之為父親,卻不配的男人,整整補上九十九刀。鮮血將客廳地板漬成一片紅色的海,空氣中都是鹹鹹的腥味。擁有一切殺手應該知道的解剖學知識,女人精確地計算每一刀對身體的傷害,將「痛苦」與「失去生命」做了壁壘分明的區分。直到撕開喉嚨的第一百刀,兩者才快速連結起來。男人在劇烈的痛苦中斷氣。

小男孩突然放聲大哭,大哭。那是一種徹底解放的痛快。對於男人的死,小男孩只覺得世界首次綻放光明,上帝首次對他釋放善意。今天在學校作文課一個字都沒寫,只好帶回家完成的作文題目「生命的意義」,小男孩總算有點眉目了。

女人從懷中丟出兩張A4紙,說:「我叫吉思美。」「會寫字吧?好好讀熟它,然後在這張讓渡人生的分期付款契約書上簽個名,蓋手印。一份給我,一份給你自己。
如果你怕被警察發現就燒了它,反正我還有備份。」女人坐在藤椅上,在血腥味濃稠的空氣裡打開手中的剪貼簿,看著裡頭許多份按照章節整理好的連載小說。一份只屬於黑暗,只存在於黑暗的即時快遞故事。蟬堡。小男孩看著莫名其妙的兩紙「契約」。

條款一。我願意在成年後,將每年薪水的十分之一,匯入殺手代理人(吉思美)特約的銀行帳戶,一年一次,至死方休。
條款二。如果無法或不願實踐條款一,視為背棄委託。對於背棄委託後發生在我身上種種不可思議的災難,都是很合乎邏輯的。

解除合約條款:如果我找到一個需要殺死某人卻無力執行的小孩,幫助其狙殺目標並簽訂同樣契約後,得以新契約之轉讓原殺手代理人(吉思美)勾消舊契約。吉思美的銀行帳戶如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襯映著這僵硬的沈默。

「你也可以不簽。」吉思美無精打采地看著牆上的時鐘,說:「根據這附近人家的冷漠,警察還有五分鐘才會到,或者更晚,或者不會到。我可以慢慢把你殺死再走。」於是小男孩立刻跪在地上,用拇指沾地板上的濃血,將契約蓋了個天花亂墜。

「要努力活著,人是我殺的,你不必想太多。只要記得按時匯款就行了。」吉思美拿走其中一份,捲起,敲了敲小男孩的頭。小男孩猛點頭,他早已將身上的瘀青與擦傷忘得一乾二淨。他的人生,已經沒有負擔了。從此,他也不再有理由,哭訴自己挫敗的人生,是來自童年不幸的遭遇。一切都要靠自己。多麼美妙。
「再見了。」吉思美走到門邊。小男孩突然很感動,眼中噙著淚水。
「我還會遇見你嗎?」小男孩竟對這位殺父仇人戀戀不捨。吉思美頭也沒回。
「那要看你將來的小孩,有沒有這個需要囉。」吉思美笑。
消失在冷漠又繽紛的舊公寓的樓梯裡。

2009年9月26日星期六

杀手G

深夜,北台灣。
一輛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駛的租賃汽車上,
一對逃家多日的小情侶,一隻陪伴他們流浪的小黑貓。

男孩莫約二十初歲,一手握著方向盤,
一手旋轉廣播鈕慢慢尋找,最後停在西洋懷念老歌的頻道上。

女孩抱著小貓,看著車窗外的細雨,
雨珠在玻璃上緩緩匯集、一束束流落。
模糊的車窗玻璃,照映著女孩一臉的幸福。

「微真,對不起。」男孩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悔恨。
「志,不要這麼說。不管以後會不會在一起,這次私奔都是我們之間最浪漫的事。」
女孩甜甜一笑,小貓撒嬌似舔著她的下巴。
她回想起兩人一起的甜蜜時光。

志與她從大二起就是班對,交往了兩年,
中間諸多歡笑淚水,畢業後男孩帶女孩回家,
希望能共結連理。本以為男孩的父母會給予祝福,
但身為某企業董事長的父親卻大發雷霆,
因為他已經作好藉兒子進行一場商業聯姻,擴大集團體的準備。

女孩的出現,完全打亂他的計畫。「如果妳執意跟我兒子在一起,妳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那嚴酷的父親說。
正當女孩傷心欲離時,兩個月前某夜,
男孩喜孜孜地為她戴上一枚戒指。「走吧,等我們躲到全世界人都著急的時候,爸就懂得祝福我們了。」男孩保證,緊緊摟住她。
一個半月了。這對情侶的旅費因男孩父親凍結銀行存款,使得他們過得很清苦,吃不好,睡不好,就連這台租來的車子也已超過契約兩個禮拜。

但女孩無怨無悔,只要摸著手中的戒指,她就感覺無限滿足。
後照鏡裡,一輛不斷閃著大燈的黑色賓士。
「有人在跟蹤我們。」男孩皺眉,踩下油門。
豐田汽車衝出,但跟在後頭的賓士輕易就咬住了尾巴,無法拉開距離。
車子的時速已經高達一百四十公里,風切聲隆隆作響,十分可怕。

「志,回家吧。」女孩低下頭,眼淚不斷流下。
「不。」男孩咬牙,油門已經探底。
那輛賓士,一定是男孩父親請的徵信社之類的,目的可不是單單跟蹤而已,不斷閃爍的大燈正示意著必須帶他回家的現實。

兩車就這麼疾駛,在賓士刻意保持緊咬豐田的情況下,二十分鐘過去了。
廣播的老歌節目裡,正播放披頭四的yesterday,慵懶的唱音與兩車間的肅殺成了強烈的對比。

雨大了起來。小貓感受到車內瀰漫著悲傷的氣息,全身在女孩懷中縮成一團。
女孩擦去眼淚,抬頭看著男孩,笑了。
「可以了,志,你已經證明了對我的愛,我不會怪你的。」女孩溫柔的聲音。
握緊方向盤的手突然顫抖了起來,男孩大哭。

就在此刻,車子輪胎突然打滑。

xxxxx聖心醫院,632單人病房。
一個殺手,一個盲女。
「所以,車子打滑出了事,男孩死了妳卻活下來,於是男孩的企業家爸爸聘雇了我來殺妳?」
G坐在塑膠皮椅上,又旋開一罐柳橙汁。
微真點點頭,第一次露出哀傷的表情。
黃昏的餘暉落進了病房,吹暈開房間裡的波斯菊香。
「說了這麼多還是得死啊,妳的願望是什麼?」G笑笑,打了個嗝。
微真舉起手,摸著手指上的銀色戒指。

「我想再看它一眼。」






超感动的悲惨爱情故事。。
难得会让G质疑要不要下手的一个女孩
虽然她很可怜但我还是希望G最后能完成任务【杀了她】
因为这是杀手的守则

这本小说很好看下咯,
【杀手G,登峰造极的画】
是九把刀的杀手系列之一
^^

2009年9月17日星期四

蚊子

忘了曾几何时,
曾跟过一只蚊子有过一段友情,
只记得当时的我在看【见鬼十】,
大概11。30pm++吧
它在我的手上用餐,
看它酱饿,
不好意思打扰它,
想说让它饱了自己走,
哪里懂它用餐用了40++分钟,
都没走的意思,
真是只贪心的家伙,
慢慢的,
我习惯了它的存在,
不一会儿,我哥下来了,
才跟他炫耀一下,
结果就因为他的‘哈?’太大声
就飞走了,
于是为了纪念它我就帮它取了一个名字,
~阿‘哈?’
会酱取它的名是因为,
他是因为一声‘哈?’
吓跑的,
很有趣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09年9月16日星期三

有朋友是最最最幸福的~~~

世上只有妈妈好~
(除了家人版)

世上只有兄弟好
若没有兄弟就早晚想睡觉

哈哈哈~
壁虎自创的兄弟歌,不错吧


今天超感动的

穗~她帮我做改正
爽死,比吃MCD还幸福~~
甜甜的~~
香香的~

兄弟,谢了
挺你^^

【花儿~~】

最近,想你的感觉越来越强列了
【如果】若能成立的话那就好
不过,就算不成立也没什么
能继续持续这种只有我自己知道状态下的想念
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每次不管再累再难过,
只要想到你呆呆的脸
就会很满足
像灯光酱
让人离开黑暗


你就像流离寻岸的花
每当靠了岸
也许你就会忘了曾经出现过的小波浪


这种感觉就像泡沫一样
轻轻的一碰就破
也随时都会破


即使知道会酱
我还是会保留你的位置
因为你
我才会有那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不管花漂流得多远,
小波浪依然会记得他的足迹
因为酱才能重温到花存在时的幸福的味道
甜甜的~哈哈哈
像毒品酱,
吸了会很忘我
轻飘飘的~


…16-9-2009…

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4。8。09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老师的允许下拿藤条打人。。。
超酷的!!受害者是我班的音乐才子蔡传兴同学。。
原因是他写字太慢所以被我打~~
哈哈哈~哈哈哈~
太过瘾了!!【谁叫他平时太大炮。。】嗬!

今天的烟雾更严重了。。
到处可见的’干冰‘在学校到处飘荡
感觉像在仙境一样。。。


松鼠的眼睛真迷蒙~~像中东美女酱
美啊~~

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超美的~!



从杂志上拍的,那双腿超美的。。。
很有矫气。。
比列很好,肤色均匀
91%










这张比例更是没话说,

不过少了上一张的可爱,多了一份潇洒
94%

了解自己~?

我最近又开始‘爬墙’ 了
这次的爬墙其中一个主题是我的真面目
找了很久想了很久还是没答案。。。



目前为止我只有了解30%的我而已。
有时会透过朋友来试着了解,但都失败了
发现到大家看到的,懂的,以为的
都只是我的保护色,我并没有要扮清高
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懂过,就算有也只有一些
不过我承认,
我会因为怕别人猜到我的想法而改变我的举动
我喜欢那种神秘的感觉
比如说,大家的所谓的酱,其实不过是我的外皮罢了
那种感觉超棒的。。

但当我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自己但朋友却帮不了
就会感到很无奈。。

想到这,突然有问题,
大家都了解自己吗?
大家都怎样了解的?
如何让自己找到了解自己的方法呢?



懂的就麻烦告诉我吧。。
最近不知为何,想了很多。。对我对兄弟的感触也超多的。。。

只细想想跟我很好很好的兄弟好像跟我一起超过一年
一年的也是最久的一次咯,她们两个是陪我最久的,最后的离开不是谁的错
只是因为我转校了。。。
现在感情变淡了,了解少了,回忆多了
我也只能静静的接受,没得选。

想她们时,最多只能到她们的FRIENDSTER看下照片,传简讯
但时间长了,地位,默契,话题。。已经淡了
想一滴墨汁滴入一杯白开水一样,
始终逃不过时间带来的转变,
短短的几秒就散了,
就算之前再浓再稠,
都没用,
但还好水里依旧会有墨汁的味道,
虽然它只是淡淡的,
但已够我回忆了。。。
谢谢你们留给我的回忆。

春燕,凯丽,恩慈,Eva,翊琦,丽清,流血,美评,玉柔,翊宇,丽凤,Valerie,Iris,Daphne,麦麦,丽评,莹2,Nayumi。。。


也许我们没有很好了,没有联络了,
但我依旧几得当初我们是麻奇时的模样。我们的笑容。。。。
兄弟我好想你们啊 !!!

你们记得要多笑

写得好怪。。随便啦

回来了。。。

好久没写了,反正也不会写。。
随便啦,反正政府没规定不会写部落格的人不能写。。。

2009年6月27日星期六





(我跑1500米的时候,安妮拍的)





【跑完后就发傻了。。哈哈】






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感谢神(不管什么神都好)的保佑

【23-6-2009】【TUE】【运动会】




我突然被通知要跑 4x400M(因为我是后补)我没有热身就酱去跑,还好没有抽筋。。



刚好跟我一起跑的三个美女都冲很快把差距跟别队拉的很大,所以我接最后一棒的时後就很轻松地拿了第一。。。哈哈几高兴一下的。。
(我和我的金牌:D)

这怎样都是我人生的第一面金牌哈哈。。。



我妈说我太夸张了。。不过我觉得还好咯。。



下半场的1500米很庆幸

没拿最后。。。

没跌倒。。。



算是不错的一天。。。。



【24-6-2009】【WED】【运动会】

第一个项目就是我最担心的3000米了。。。

果然没白担心我拿了最后一名。。。

幸好我跑的完。。。

呵呵。。。

一跑完,就变黑了。。。

比我想像中的快很多很多。。。
(这 是跑完当晚的脸。。很烫)

不好意思。。。

很抱歉。。。
1.我才刚开始写,应该会很烂一下
2.我不太会写,也许会很闷
3.(目前还没想到为何。。)

不过,欢迎大家多给些意见咯。。
请多多指教。。

YO!!! 壁虎来了。。


呵呵,懒惰的壁虎终于开Blog了(难得啊)。。。

早就想写了只是不懂要写什么,也懒惰写。。。

不过看别人写的越看越爽,所以。。。